下了一整天的雪停了，血橙色的夕陽在天邊懸懸欲墜，將街道染上一層閃著光的淺橙。沈鳶蘿背對著夕陽閑閑走著，長靴踏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讓她想起小時候踩過的破舊的木樓梯。

那是在她作為普通人的父母還沒有去世的時候，她偷偷帶著還在上幼兒園的沈鳶芷去一棟因鬧鬼而有名的廢棄已久的破舊小樓玩。她還記得她那天穿了一條白裙子，上面印著盛放的小雛菊。天很熱，她額前的碎發黏黏地貼在飽滿的額頭上，整個人都汗津津的。可在走進那所宅子的時候她感受到了透骨的寒意，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一樓的東西早已被搬空了，地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因為生人的闖入而飄飛。角落處結了層層蜘蛛網，幾只老鼠迅速地沿著墻跑過，消失在了黑黢黢的老鼠洞裏。在離門最遠的那一角，破舊的木樓梯打著旋通向陰暗的二樓。

就在她拉著沈鳶芷肉乎乎的小手沿著一樓走了一圈之後，從本來一片死寂的二樓傳來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嗓子清泠明潤，每一個轉音都極具技巧，沈鳶蘿卻聽出了無限的哀愁眷戀。

並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的沈鳶芷剛剛還懵懵懂懂地跟著沈鳶蘿在一樓繞圈，這下卻害怕了，緊緊地攥著沈鳶蘿的一角，說什麽也不肯靠近那道樓梯。

沈鳶蘿卻不害怕。她把沈鳶芷送到了不遠處的游樂園，然後獨自返回了那座小樓。唱戲聲消失了，只餘下一片寥落的寂靜。

當時也是這樣的黃昏，老舊的樓梯在她的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漸漸的，她聞到一股腐臭味。每上一個階梯，腐臭味就濃郁幾分。直到她終於走到二樓，一眼就看到了一層巨大的畫像。

畫中是一個絕美的女子，民國打扮，笑得羞澀而嫵媚。在沈鳶蘿的眼中，那畫像纏繞著濃濃的黑氣，那女子妖嬈美艷的眉眼在黑氣的籠罩中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就像有什麽人正沿著樓梯緩緩上行。她忽然害怕起來，慌亂地尋找著可以離開這裏的突破口，卻失望地發現二樓唯一可以通往外界的連接就是那道破舊的樓梯。

時間在恐懼之中被拉得漫長，沈鳶蘿內心清醒地戰栗著。一下一下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終於，她看見了沿著樓梯上來的那個“人”。

那是個穿著戲服的女人。姑且猜測她是個女人吧，因為她的臉已經腐爛不堪，一只眼球懸在眼眶外，另一只不知所蹤。在她的胸口插著一把精美的匕首，玉質刀柄上鑲嵌著華貴的寶石，一刀直入心臟，沒有半點餘地。

沈鳶蘿看到了女子身上籠罩的黑氣，怨念沖天。她本能地後退，心提到了嗓子眼。女子張口，婉轉的戲腔從她口中飄出，如同索命的哀歌。

幼小的沈鳶蘿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又不甘心徒勞地等待死亡的到來。於是她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閉上眼睛就往樓梯的方向沖去。她感覺到那股腐臭的味道撲鼻而來，讓她的晚餐在胃裏翻來滾去最終堵在了喉嚨口。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開膛破肚的時候，她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下一秒，她的手抓到了樓梯的把手。

她沒心思多想，順著樓梯向下沖去。在一只腳終於踩到一樓的地面的時候她一擡頭，看到了一道紫光。

她向離鉉的箭一般沖出那棟房子，一直跑出好遠，扶著路燈吐了起來。

沈鳶蘿走上了家門前的最後一步樓梯，還沒等她掏出鑰匙，門就從裏面打開了。紫微星君把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回來了？吃晚飯了嗎？”

“還沒呢。”沈鳶蘿回答道，脫下羽絨服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然後就見他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走進廚房端出了一碗面，“趁熱吃吧。”

為了方便清洗水果，紫微星君擼起了兩邊的袖子，露出光潔健康的小臂。沈鳶蘿吃著面口齒不清地問：“你的傷好了？”

紫微星君解下圍裙在她對面坐下，“本來就不是什麽嚴重的傷。”

“那就好。”沈鳶蘿有些好奇地問道，“話說在下來找我之前你在天界是幹什麽的？總覺得你好像很閑的樣子。”

“我的確很閑。”紫微星君爽快地承認，“之前我大部分時日都獨自居於紫微宮中，便閱典籍、潛心修煉，偶爾暢游名山大川，或是與各位仙友把酒問道、暢飲瓊漿。我與大多數神仙都只是泛泛之交，也不關心他們的權力爭奪，不過圖個清凈逍遙。”

“這麽舒服。”沈鳶蘿有點酸，“那你和我在一起，被迫多管了許多事，還要接觸柴米油鹽，不會不習慣嗎？”

“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有些不習慣。”紫微星君露出溫潤如玉的微笑，“不過只要你在，再苦的日子我都甘之如飴。”

沈鳶蘿耳尖發紅，迅速地吃完了面條，一邊去洗碗一邊嘴裏念叨著：“肉麻，肉麻，越說越肉麻。”

紫微星君莞爾，去沙發上坐著等著她。沈鳶蘿走過去，主動無比地坐在他腿上，靠進他的懷裏，“你說夏晚還會去殺白蘞嗎？”

“會去的。”紫微星君輕柔而肯定地說，他嗅到沈鳶蘿口中有淡淡的酒氣，“她想起之前的事和她殺白蘞不沖突。你喝酒了？”

他襯衫的最上面一顆扣子是解開的，從沈鳶蘿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性感的鎖骨。她一只手把玩著紫微星君的第二顆扣子，自動忽略了他的問題，“可她和和雲鬧翻了，她還能得手嗎？”

紫微星君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要相信她，這樣的事還難不倒鳳凰。”

“好吧，暫且相信你。”沈鳶蘿撇了撇嘴。

太陽已經看不見了，只餘下天邊的餘暉證明著它還沒有完全被月亮取代。兩個人都沒有開燈，昏暗的燈光從窗戶透進來，將整個客廳鍍上一層溫暖柔軟的光暈。沈鳶蘿看著紫微星君近乎完美的俊朗容顏，一手杵著一側的沙發撐起上半身，附在紫微星君的耳邊問道：“星君，你之前和玄雅有過夫妻之實嗎？”

紫微星君楞了楞，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你在說什麽？”

“我從玄雅的指骨獲得的記憶裏沒有看到。是沒有發生，還是被天界抹掉了？”沈鳶蘿的聲音低低的，帶著輕微的沙啞。她灼熱的氣息落在紫微星君的脖頸，酥麻微癢。

“沒有的事。”紫微星君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推開她，可他沒有這麽做，只是保持著僵硬的姿勢，“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沈鳶蘿低低一笑，“我只是想，我都愛了你兩世，還什麽都沒發生過，也太劃不著了吧。”

然後她就開始親吻紫微星君修長的脖頸，一手一顆一顆解開了他的紐扣。她的指尖觸及到紫微星君微涼的皮膚，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明明剛剛在廚房裏只偷偷喝了兩口酒壯膽，卻已經醉得不成樣子。

她吻上紫微星君的唇，吻得頗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她覺得紫微星君一定會把她推開，可下一秒，她卻被人抱了起來。

她的雙頰已經紅透了，被抱起來的時候眼中還有些茫然。紫微星君的眸子深邃，濃烈的欲|望沒有壓抑地在他沈沈的眸中翻滾。他把沈鳶蘿抱緊臥室，溫柔地放在床上，然後俯在她的上方，封住她的唇，輕而易舉地就敲開了她的唇齒，在她的口腔裏攻城略地。

沈鳶蘿楞了楞，然後伸出一只手試圖解他的皮帶，卻被他抓住了。他與她十指相扣，另一手解開了她的上衣。

一吻畢，她已快要喘不過氣來。她的上衣已經被解得差不多了，露出雪白的皮膚。她羞澀地閉上眼睛，紫微星君在她耳邊溫柔地問：“真的？”

沈鳶蘿的大腦已經全面當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咬著牙道：“總不能連放縱一次的權利都不給我吧？”

紫微星君的聲音裏帶上了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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